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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文岳在湖畔逍遥的浙大学生

发布时间:2019-10-12 15:45:19

章文岳:在湖畔逍遥的浙大学生

:章文岳:老母亲的收容仪式 《赤潮年代》选廿四 《赤潮年代》选廿五 这些日子也正好是暑假,同里弄的一位在浙大读了四个年头,刚开始毕业设计就遇到史无前例的这场革命。他与同学一起卷入了红卫兵运动。跟着潮流揪 走资派 ,上街扫四旧,进京朝拜毛主席,各地游山玩水搞串连。如今狂热消退,也够累的,约了两位要好的同学,回家乡等候工作的分配,他叫元元。 元元从小受寡母安分守己的影响和教育,颇为胆小。我从母亲新的住家高高墙门步阶下来去湖边,就要经过他母子俩的家。和元元碰面只保持点头打个招呼的关系。但在路过他家门口时,他的母亲总说进去坐坐呵,老乡亲,即使此非常时期,对我这个非常的邻人总也热情相待,进去了,便倒杯茶,谈谈她独养儿子的工作分配。元元也是我开闯草根子弟读书求业门路的后继者之一。 当我发现他家里住进了2个大学生,有一个活泼热情的本县同学甚为健谈,看到他们随身带来的传单和小报,我就很难离开他们,而不管元元本人欢不欢迎,成了他家的常客。 另一个是上海同学,还随带一把提琴,内向,有点矜持,也没有拉过什么曲子,至少在我面前如此;小提琴仅起装饰和衬托上海人的优越作用。 我喜爱那个鄞南来的叫小石的同学。在听到我一些独到的见解时,他总有那么一种真挚的火花流露在眼里,而这火花就会使我敞开心扉,毫无顾忌的纵论天下,品评朝中一些热门人物,触及一些敏感问题,甚至吐露我在公安人员面前严加保密的越境过程中的详情细节。 每当我无所顾忌地以轻蔑的口吻谈论毛泽东时,元元就表现了惶惶不安,但碍于邻家世交,不好当面谢客。何况,我多少是他们的长兄师辈。有一次他作了回避。他不希望在他家出事,尤其在他等待分配,即将报答母亲含辛茹苦的培养时刻。只有在和小石单独相处时,我便觉得畅所欲言,无需约束了。 小石他们不仅有我所感兴趣的派报、传单,他们还不断收到在校同学的邮寄宣传品。让我也跟上了运动的进程,使我终生遗憾的是:我错过了混在红卫兵队伍里免费串连,闯南走北的机会:我所搏击的空间与他们相隔了一个时区。我几次和小石在师院东大楼草坪相遇,不约而同地在石坎上坐下,面对广阔的湖水,居高临下、侃侃而谈。 我说: 我在《歧》文中把刘少奇说成毛的一伙,深感惭愧。我们太不知内情和底细了。 小石说他三年级假期在家装了一个单管收音机,几次摆弄,让他发现了新大陆。从此不被蒙在鼓里。不过,他说: 必须装上耳机,注意保密,当然也有几个心照不宣的同学。谈起刘少奇在庐山会议是卫护毛的至尊地位的。当时大跃进的惨祸远不及彭德怀清楚。他再树毛旗,打压彭总是不奇怪的。 小石对我 毛如何走上歧路 一文中 毛刘一伙 的提法,作了上述的辩护。但今天有资料表明刘少奇3年后在中央会议上表达了对大跃进的灾难超过彭总的见识,他建议全国每个县衙门口,甚至在中南海大门口都刻上不忘这滔滔人祸的教训,毛听了自然反感。 当他告诉我江青不是浙江书记江华的姐妹,而是旧上海滩上的电影演员蓝苹时,我欣羡他讯息比我灵通,不过我分析说: 江青的表演肯定出神入化,所以她能迷惑毛皇。 小石补充一句: 据《美国之音》介绍,她只能评个二流演员。她投奔延安,正说明她在旧上海的影剧界不怎么得志。 我说: 她目前担当妲己的角色。中国远未摆脱封建帝王的幽灵。 小石听着这些话是甜滋滋的,他的脸泛着孩子般满意的笑容。这时候,他注意到我手腕背面的一块伤疤。把我的手拉起来说: 你是李向阳式的勇士! 想来真有点脸红,我连声说: 不不。 因为我并非象勇士那样跳跃和翻滚而下。当我尚未准备纵跃离开全速奔跑的车身时,就被击中额角失去了知觉。 我总是被迫上梁山的。 面对年轻朋友的敬重,我真是不好意思的说。 小石的个子虽比上海同学小些,但他比较结实,不象元元瘦长。他有手劲,肯定在农家参加过劳动。他的手输送着暖流,尤其他表示: 欢迎你到我家玩。我父亲会欢迎的。 我感到幸福。 回想了我思想发展的过程,我向他推心置腹地说: 我在学生时代,和目前许多年轻人一样,对毛泽东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一直认为,大体而论,他是把我从磨担重压下解放出来的恩人,相信他的头上有一圈神圣的光环。他用《纪念白求恩》《为人民服务》两篇满嘴仁义道德的文章,使我相信他是大公无私的;为民族,为人类解放事业的。他,毛泽东思想就是中国人民的百年苦难中提炼出来的真理。要不是被打成右派霍着命申诉却给予更惨的境遇,我还不能在59年庐山会议与三年人祸后认清他的人品;人在逆境长精神,在逆境中会反思,会有一种常人不及的感悟和冷峻。 改朝换代后留在大陆的中国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包括我老师钱端升、钱念文,十年来,他们也尝够苦头了。可他们为什么不坚持独立精神与自由思想,说真心话多半是无奈。由于他们还享受着统战的待遇,不如我类每天要为温饱操劳,反思深刻,看透了这个伟大人物。毛的一意孤行和主观战斗精神,已走火入魔,把我们民族拖到绝境。 我父亲说过:皇帝的老婆出来指手划脚,这个天下就不太平。他为自留地曾被公社批斗了一场。 说到这里,小石回头看看大操场上有没有人,几条黄牛放牧在那里。这在正常时期,校工肯定出来干预,而现在师院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与我相交的师生都不见了。我把小石当作久旱的甘霖。向他推心置腹顺乎自然。 你认为一开始他就为当皇帝而拼搏,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么 小石怀着一本正经的神态,问我。 我叹口气说: 他有一个我十分理解的青春岁月 可在遵义会议多数拥他为头后,皇灵就向他频传秋波,延安整风清除了党内妨碍他登基的势力,尤是打下大陆江山后,进了中南海,尝了帝王的甜头,在对权力没有制约只有附首贴耳的政治体制下,他怎不堕落变质何况他从小就有领袖独裁欲。看他报考湘乡县东山高等小学入学考试时写的一首《咏蛙诗》,那时他十六岁: 独坐池塘如虎踞 绿杨树下养精神 春来我不先开口 那个虫儿敢作声。 我继续分析说: 家庭教育,尤其是精明干练、家长制传统色彩浓重的父亲的巨大影响,形成了他出人头地的气质与性格。严父没有妨碍他去县城湘潭,赴省诚长沙,直奔京城北京发展。他不象我们这个朝代,充满了阶级斗争的血腥味,动不动就被剥夺人权,被打成二等公民,让家庭雪上加霜。要是毛泽东在北大图书馆参与议政抨击当局的社团而被开除,又不许他进入适当的就业场所,他父亲能不像我母亲母性变异,丧失人伦之常,赶他出门,不管他死活吗亲属的非常行为都是打了时代烙印的。 我母亲是我家中的毛皇,不听她对生活道路的安排,并以为你不能回报她养育之恩了,就要将你逐出家门,甚至死了干净。这与毛皇的父亲气质没有什么不同。有一次他父亲不是追打他,让他跳进池塘逃避皮肉受苦吗毛泽东对他,母亲倒是很怀念的。但她比不上我父亲的勤朴、善良与大自然一般的胸怀! 毛泽东是大佃农、富农家的长子,与你最低层的子弟不同,你成为 北京学生界(57)头头 实不简单! 小石感慨一句。 那个称呼出自我班反右悍将郭翔之口。他们为反出了这样一个右派探花而得意洋洋。 我说。也就在这红卫兵造反时刻,他,已留校当上教师的郭翔率领了几个红卫兵政院学生抄了钱老的家。 说到这里我俩都感叹嘘唏。我们牵着手,缓缓地走下山岗,相约次日到师院大楼后面松林空地相叙。 毛泽东思想是中国的马克思主义么 次日他在山坡上问我。 毛也许想继承,但现在看,只能说他断章取义借用了一些,以符合他的打江山坐江山的追求。如阶级斗争、暴力革命、专政,而丢弃了人道主义公平正义这个核心。现在地方干部根本不知道社会主义的核心理念。他一味的搞阶级斗争,就不免与人道交恶。 为什么他总是念念不忘阶级斗争呢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人被杀、被抓、被降为二等公民呢批斗、游街示众差不多是自由思想者所共同担心的。坦白说,我也开始担心有朝一日被批斗 他表面说是怕江山变色,而绝大多数人民却处于无权和人身依附状态, 单位现象是他政治体制的副产品。这里所说的单位是指组织起来和集权于一身或几人的地方或部门,人们只有依附于本单位的领导,使个人以至家庭赖以生存和些许发展。而基层单位、地方政权头头也必须服从上司,尤其是顶头上司。形成宝塔形的权力结构,无异于昔日皇朝。 当时我不可能跟年轻人说:高尔基早在十月革命期间,在他主编的一份报刊上连篇累牍地提醒那些激进分子:文化和人道主义是超越于革命之上的。当他看到革命不可逆转时,即呼吁革命、政治必须和人道主义、正义相统一,尽快清除新政权不重视文化、排斥知识分子以及正在滋生的官僚主义和腐败,并把混入新生政权的投机分子驱逐出去。他强烈反对过度的镇压、杀戮和流放,呼吁早日展开全面的经济和文化建设。人道主义最终超越一切现实的手段,超越历史,指向人类生存的最终目的。 凡是真正有学问的知识分子都与独裁政权格格不入的。 没有象小石这时从衣兜里拿出来的一张小报上的一段文字,更能表现当时对毛泽东的崇拜所达到的狂热程度了。这种狂热无疑是与他的高压成正比的。小石朗读起来: 当一轮红日喷薄而出的时候,天安门广场和广场东侧的宽阔的大街上,早已汇集了数十里长的群众队伍。人们迎着朝霞,朗读毛泽东语录,高唱献给毛主席的颂歌:红日在我们面前升起,灿烂光辉照耀了大地,伟大领袖,敬爱的毛主席,你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这时,在广场的红卫兵和少先队员,将系着巨幅标语的红气球,迎着 红太阳 冉冉升起。广场南面,十多万人用花球组成了五个大字:毛主席万岁!千千万万只手挥动着毛主席语录,一片红光闪耀。四十万平方米的天安门广场和广场东侧的宽阔大道上群众队伍成了红浪澎湃的海洋。吹呼声、口号声,好象阵阵春雷,相辅相成着澎湃的赤潮滚滚不息,震天动地,波及整个大陆。 这时,很多人在 毛主席语录 扉页上记下了这个最幸福的时刻:1966年10月*整。 他读罢,对我笑了笑,看我反应。我没笑。当 一致崇拜 达到狂热的时期,一场大灾难、大迫害便注定了。因为 一致崇拜 要求只能有一个上帝,必须用暴力诛灭异端,包括一些萌芽状态的异端。当红卫兵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四旧扫荡(打砸抢的美称)时,伟大领袖喊: 红卫兵万岁! 千万个红卫兵是他身上拔出的毫毛。然而千千万万的单纯孩子,除了小石他们,什么时候清醒啊。当这个社会都是盲目从命者,当年轻一代都不知道独立思考,不知道创新,我们的社会只能倒退! 小石说: 还在我大学一、二年级时,我和他们一样,为自己生活在毛泽东时代而骄傲,我也曾心甘情愿把自己置于毛泽东高大的背景之下,仿佛那宽厚的背景可以为我们遮住所有迎面而来的风雨。通过近两年的思考,尤其是今天你的精辟见解和启发,他的神像倒了。 是的,一直来,他被书报用神话和传说的形式塑造着,我们学生和不识字的老百性一样,宁愿相信这编造的神话,把他作为不可怀疑的象征顶礼膜拜。把一切都交给他也心甘情愿,我是过来人。 然而,我总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不南下偷渡港台,却舍近就远去苏联呢说实在,我们那边农民对老大哥一味要我们好吃的,很为不满。 小石说。我答: 这是信仰。我认为社会主义理想是无可非议的。我不知道还有更好的主义。当毛泽东和赫鲁晓夫争夺社会主义谁正宗嫡传,,我自然投票于苏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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